专访|童士豪:相比中国,印度公司有能力获得更多国际客户

创投 2年前 (2019-05-13)
专访|童士豪:相比中国,印度公司有能力获得更多国际客户
我们从国家发展的角度进行投资。印度有巨大的增长机会。

纪源资本童士豪更像是一位创业者,而非著名投资人。

北京时间4月19日晚上,志象网电话采访他时,他刚从旧金山飞到纽约。抵达酒店之前,我们和他聊了十几分钟。因为要去前台登记,我们的谈话中断。

他承诺,在他一天之后返回硅谷时,继续受访。志象网两位在班加罗尔和北京的记者劝他,不必如此匆忙,被他拒绝。他说,怕后面行程太满,把自己的承诺淹没。

10多岁从台湾去美国,又从名校毕业,勤奋的标签特在他身上,有些多余。童与众不同的气质,是他的历史感。我们的话题的对象,从日本,不断切换,印度和东南亚,以及他常居的美国。他比较不同国家的发展阶段,从历史大势中寻找机遇。目前为止,成果颇丰。他所在的纪源资本,已经在全球收获50多家独角兽。

现在,他和纪源资本的同事,开始将注意力投到东南亚和南亚。去年底,他们的新加坡办公室就绪。

但是,在更早之前,他们就嗅到印度市场的机遇。

作为总部坐落在美国和上海的风险投资公司纪源资本(GGV Capital)的六个合伙人之一,甚至在印度市场开始显示增长之前,童士豪就押注了这个市场——早在2012年,他就投资了电商平台Snapdeal和Flipkart 。

七年后,在童士豪押注印度之后,GGV Capital正在这里寻找机会。童士豪表示,由于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,中国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印度,因此该基金并未涉足此处。如今,已经支持了300多家公司并打造了50只独角兽的GGV,正在与新德里和班加罗尔的公司会谈。

童先生接受了志象网胡剑龙和Avanish Tiwary的采访,详细介绍了印度、美国和中国不断变化的创业生态系统。

以下是访谈摘录:

志象网:GGV已经在中国运营了十多年,而且考虑到你们的大部分投资团队都是海外华人,业绩真的是令人印象深刻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?

童士豪:在GGV的六个合伙人中,有三个是美国人,我自己是美籍台湾人,两个是新加坡人,一个是中国大陆人。所有人都有国际化背景。我们不仅知道中国,还了解海外市场,包括美国和东南亚。

显然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并且可以找到下一个独角兽。我们也擅长分析不同地区将来会发生什么趋势。

如果你研究一下日本、台湾和新加坡发生的事情,你就会知道,地铁系统对于解决交通拥堵问题非常重要。我们了解到日本的铁路系统是如何产生巨大影响的,然后就可以展望中国的地铁数量。而即使交通系统不断完善,中国顶级城市的交通拥堵也日益严重。

我们在2005年研究了中国顶级城市的地铁图,与2009年的日本城市进行了比较。我们知道北京正在快速建设地铁系统,但它能否跟上?我无法想象如果不能每周三次开车到北京CBD(中央商务区)会怎样。那太过分了。所以你会怎么做?共享乘车。

我们知道,在某种意义上共享乘车会更加友好。如果进行国家之间的比较,政府需要做的事情就非常明显。我们依托于此来做出决定。

国际视野对印度市场而言非常重要。自2011年以来,我们看到印度的创始人来到中国,尤其是上海和深圳,因为他们想在印度解决的一些问题,已经在中国有了答案或正在被解决。

志象网:你认为印度企业家更多的是提出了创新的想法,还是模式的复制和模仿者?

童士豪:中国公司最初一般是效仿美国公司或受美国公司的启发。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。我认为在印度,我们将看到中国、美国、东南亚和一些印度特有的模式。我认为一个发展中的市场应该拥有所有的组成部分。

专访|童士豪:相比中国,印度公司有能力获得更多国际客户

我们是从一个国家的发展角度来进行投资。如果你试图解决在现代城市国家中有意义的问题,或解决SaaS互联网渗透的问题,那么这个问题很可能已经在中国、日本或韩国得到解决。那么为什么不先看看这些模型,然后为印度市场量身定做呢?

志象网:为什么你认为与中国和美国公司相比,印度公司不太可能上市?

童士豪:并非印度公司不会进行IPO,而是他们的收入不足以进行IPO。鉴于印度的人均GDP较低,印度人现在正在努力扩大规模,以获得IPO所需的大量收入。随着人均GDP的上升,这将会改变。

志象网:你有计划启动印度办事处吗?

童士豪:简单直接的回答是No。我们仍在学习。我们将借道新加坡、中国和美国来覆盖印度。话虽如此,在阿里巴巴在中国开设办事处之前,GGV就对其进行了投资。因此,无论我们是否在印度设有办事处,我们都不会回避在印度投资。

志象网:许多中国公司已经进行了多次押注。你觉得你们迟到了吗?


童士豪:(笑)不,我不这么认为。

印度、中国和美国之间存在很大差距。印度有20到26只独角兽,中国有113只,美国有150只。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。这完全可以理解,因为印度人均GDP为1800美元,中国为9000美元,美国为50000美元。印度仍有增长空间。我认为,在中国当人均收入达到4000美元时,电子商务就开始兴起。印度有巨大的增长机会。所以,我认为没有任何人在印度来晚了。

志象网:风投是否会担心印度不断变化的法规?

童士豪:一般来说,风投不会喜欢法规经常改变。中国的监管也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,所以我们对此很熟悉。东南亚国家也在变革规章制度。这是新兴市场的一个特点。如果印度法规的改变是为了促进快速创新,那当然会受到VC界的欢迎。

志象网:你们最近在新加坡开设了办事处。为什么是现在呢?

童士豪:我们在东南亚有一些大的投资,例如,我的合伙人符绩勋(Jixun Foo)在2013年底领导了我们对Grab的初始投资。我们的六个GP中有两个是新加坡人,我是那里的永久居民,所以我们对东南亚的了解相对较深。在那里我们也有一些重要的LP。我们看到,很多中国创始人都在关注东南亚,另外印度尼西亚和越南的公司也在快速增长。印度尼西亚目前只有少数独角兽,该地区的经济增长将进一步加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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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象网:你在2012年投资了Snapdeal。这笔交易背后的动机是什么?

童士豪:当时我可以预见,印度将要发生的事情与中国互联网领域已经发生的情况相似。我对印度市场的快速行动者和快速学习者很好奇并且很感兴趣。

志象网:Snapdeal在过去几年里的表现并不是很好。

童士豪:来到一个新的市场,有那么一两笔交易做得不好,这个没关系。我们还投资了Flipkart。我们从Flipkart赚到钱了。(当然)这些是我的个人投资。到目前为止,GGV尚未在印度进行投资。

志象网:你认为继Flipkart和亚马逊之后,会有第三家电商公司能在印度发展壮大吗?

童士豪:在中国,不仅仅是有阿里巴巴和京东,还有拼多多和小米。中国有七家大型电子商务公司,阿里巴巴占据主导地位。这七个公司都有不同的商业模式。我认为Paytm、亚马逊、Snapdeal和Flipkart这四家都是相当大的。他们做得如何固然有争议,但他们都很大。我想会有其他玩家(兴起)。

志象网:印度的创业生态系统会类似于中国还是美国?

童士豪:将是两者的结合。在零售业务中,印度和中国有很多相似之处。在企业市场中,印度和美国将有类似的解决方案。在中国,SaaS业务的出现需要一段时间。劳动力成本低,所有大公司都在内部构建工具。有趣的是,我们看到很多B2B2C模式正在兴起。在印度,我们会看到公司试图开展更多的B2B业务,有些公司已经出口到了美国。我们还看到,印度公司试图为印度的中小企业做B2B。因此,我们发现印度出现了两种企业模式。在消费市场中,印度公司和中国公司的相似之处肯定更多。

专访|童士豪:相比中国,印度公司有能力获得更多国际客户

中国的SaaS公司应该有美国和中国的客户,但他们只有中国客户。在印度,SaaS公司同时拥有美国和印度客户。这里有更多类型。

志象网:在过去的几年里,印度企业家在硅谷的表现非常亮眼。但那里的中国高管和企业家很少。

童士豪:很多中国企业家回到了中国,在中国公司工作。 阿里巴巴、百度、腾讯和字节跳动都有很多在美国工作过的中国高管。(比如说)陆奇,他曾经做到了高管,但即便是他也离开美国回到了中国。 因为中国是如此之大。中国和美国顶级互联网公司之间的差距也非常之大,以至于许多高管都回到了中国。 总体而言,我们发现印度高管更加国际化,他们沟通得更好。